一张钞票's profile自然哲学的非数学原理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自然哲学的非数学原理

Far out in the uncharted backwaters of the unfashionable end of the Western Spiral Arm of the Galaxy
January 16

CMU[20]

     在这个僧多粥少,狼多肉少的地方,木匠的存在,就像是一碗肉粥,而她对这大概缺乏认识,至少佯装如此。

     木匠总是忙碌的像高速旋转的铀分离机,并有着斯巴达人的战斗力,还喜欢描述熬鹰的日子,听得百姓们目瞪口呆同情外溢,此时又会补充说那其实充满乐趣,一副无奈又骄傲的嘴脸。

     去年他送给木匠一袋口罩,因为这家伙叫嚷着木工做的呼吸道阻塞,就要一命呜呼了。今年他有心给木匠一顶帽子,但发现见到木匠十分困难。

     这本该是木匠的圣斗士传奇,比如此人力战柯布西耶,死磕房子,切拇指,睡地板,扔手机和感动老师,都在预订的计划。但他不知道木匠从地板上睡醒的时候是不是想到了卡夫卡和巨型爬虫,或者画完柯布西耶之后恨不得把朗香教堂夷为平地,甚至她的雅典娜是谁。所以事实陈述就已纯粹事实的方式苟延残喘了几个月,实在碍事,又不见发展。

     陆小溪,你看看,他们这全都是事实,只有事实,太多事实。
January 13

北美的自然哲学

     北美的恋人们真虚幻,长途是主题,充斥了各种事在人为,纠结哀怨,牵肠挂肚,离别重聚,和缘份丧尽,大概觉得情有所系,冬天一刮风还是冷巴巴凉飕飕战战兢兢凄凄厉厉的,又看清形影孤单了。

     然后就是小心谨慎和错失良机。

     人们都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可爱,可惜星罗棋布的散落在北纬三十度到六十度的各个角落里,有质量无密度的存在着,并多有着同样的感叹。

     总觉得又失去一个志同道合的战友,没能一起挖宝藏,数金币,伴随着一些莫名其妙设想的落空。

     大家都是爱幻想和爱得瑟的。
     大家都应该多睡觉,少拧巴,然后活得神采奕奕,发光发热和充满创造力。
     不然去哪挖宝藏,数金币。
January 06

交流不能

    千叶是东京大学的学生,暑假劳作于赤门旁的一家游戏公司,投身于下一代情色游戏事业,冬天混迹在秋叶原的街机厅,沉迷于格斗游戏的你来我往拆招卸招。
    千叶背井离乡出国留学的时候充满了优越感,连回头看一眼的都觉得多余,而如今又觉得自己实在存在的平淡无奇,甚至平淡的离奇,逐步滑向日本人那循规蹈矩兢兢业业的典型人生,不知道这是斗志的衰退还是人格的成熟,不过此时他正打的如火如荼,一路过关斩将,心情好的就像东京那过度曝光的天气,几乎忘记了范姑娘,最终幻想的宣传,和索尼面试。
    最终对面投币换人。千叶按的手指酸痛,开始节节败退,并意识到回天无术,霎时间缺乏了存在感。千叶的存在感有着薛定谔的各种飘忽不定,而他对这量子本质也有着深刻的认识,但这一点不助于缓解随之而来的空虚。
    千叶想起了近些天的各种不顺利,这大致包括了范姑娘,最终幻想的宣传,和索尼面试。他穿过一排街机去一窥对手的究竟,觉得那家伙实在不怎么让人振奋,有着典型的混迹于机厅的一脸疲惫和焦躁,简直跟他一个模样。强烈的自我厌恶就像国庆的烟花一样油然而生并绚丽的炸开,千叶丢下剩下的十个100元硬币,专心于思考各种的不顺利,并向地铁站摸索。
    到上野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十个硬币足足能换一张夏目漱石,同时也开始觉得机厅没有那么坏,自己也大概如此。

-----------------------

    东京果真应验了车君的预言,大街小巷都是最终幻想的广告,几乎陷入了某种极为数字化的疯狂,让人觉得宅气蒸腾,真是岛国文化向内发展的极致体现。他们仨落脚在上野一家旅馆之后马不停蹄的去拜访车君吹嘘已久的拉面店。那地方的猪肉做的像极了东坡肘子,吃的十分过瘾,令地陪极为满意,但出来后便意识到中了车军的噱头,不得不去看他到机厅施展拳脚。钞票在机厅里看见一个西装革履但眼神迷离的年轻人,觉得即便是陌生人也都存在各种穿越时空的联系,开始有了上面的臆想。东京的收获除此之外,还有移交兔子之后的如释重负,以及献给乔大师的同人漫画,祝他尘埃落定前途似锦,外加炼成的一种凝视你左肩上方空气的马达加斯加狐猴独有的眼神,专门应付交流不能。
December 26

北京[3]

    抵京之后他便陷入周期性的躁动与消沉,而这现象的深层原因又被春风得意的自恋女Y不幸言中,让他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这丫头掐八死。他是抱着得瑟的心回来的,下飞机却很快意识到四下无人,得瑟无门,偌大个京城竟然恍惚间像极了匹兹堡。他早就没有高三毕业的自我与执着了,那时候可以一个人逛大半个京城,拜帝王庙,走白塔寺,串大街遛小巷钻胡同。现在他简直不能独立存在,活脱一浮躁的无特征年轻人,沦为逗乐儿前辈所说的留美不成功人士,与留美成功人士,留加成功人士云云都基本无瓜葛。为此要到面见留加成功人士,就得像沸腾鱼乡吃饭一样,拿牌儿听叫号儿,还没坐儿没茶水。这倒霉的天气基本抵消了伟大的公共交通之神这两年在这地方做的努力,而数量庞大并且十分具有自主精神的私家车主们又让整个城市基本缺乏移动力。
    真不应该再抱怨北京了,什么物是人非人心不古,什么交通规则仅供参考,归根结底,都是他飘的太远,斩断了各种联系,回来之后又不肯接受这城市激烈的生活方式。这儿的路人也许没那么善良,但一样充满生命力。
    首都很混乱,很积极。国家大概亦如此。
December 23

东京大纲

0天
过于天真,到秋叶原看车君打BB,各种女仆各种爱,各种街机各种神。
日币居高不下。
吃了极品拉面。

1天
浅水人声鼎沸,东大古色古香,新宿饮食男女。
中午看到快餐店收据的上的日期,意识到是自己生日,兴高采烈。
到了池袋,车君战意极浓,钞票和M君在周围自由活动,探索情趣商店。

2天
国立博物馆门前都是流浪汉,早上似乎有舍粥的活动。
东京塔矮小。
被请吃饭,某居酒屋,列坐为车君亲戚若干。
秋叶原的猪肉饭要倒生鸡蛋。
在某一时刻被迫看车君打BB。

3天
钞票独自去美术馆。
皇宫戒备森严。
从原宿走到涩谷,冻得像条狗。
车君战BB。

4天
寄卡片。
再访秋叶原,这次发现了很多充满爱的店。
明治神宫。
车君在新宿打BB,M君在旅店穷困潦倒,钞票去池袋。
范姑娘十分美好。他不上东大,真该死。

5天
富士山。
导游说你其实可把这名字理解为有钱的武士的山。
这是一地道日本人说的。

之后应该还有交流不能。
December 08

哥萨克骑兵

        约翰史密斯先生醒来的时候觉得分外的神清气爽,大概是因为夜里降雪预报的缘故。这意味着滨州的冬天总算要来了,有大雪,冰雹,或者混搭。可能因为土生土长的骄傲,他喜欢这种天气。不过这兴奋也可能是由于昨天看到了安娜的车。安娜是画廊主人的女儿,在纽约上学。史密斯先生去过纽约,讨厌纽约,在他看来,他应该给那里所有的车都统统开罚单,或者干脆吊销司机们的驾照。
        史密斯先生所在的小镇叫汉考克,除了与威尔史密斯的一部电影同名以外,可谓毫无特点。这种规模的小镇在滨州大概数以百计,都是复制了几百遍的最单纯的无聊。但这个镇上居然有个画廊。对于画廊的存在史密斯先生百思不得其解,因为这里不存在这种消费。但是画廊主人的女儿是安娜,而史密斯先生对安娜充满了好感。他也对自己的夫人也充满了好感,不过还有一些他不愿多想的消极情绪。史密斯先生对安娜只充满了好感。
        出勤前他特地跑去画廊和安娜聊天。安娜送给他一张自制的明信片,上面是只极为犀利的猫。她说那猫叫沙士卡,哥萨克骑兵的名字,她养的。史密斯先生并不了解哥萨克骑兵,也无从考证这名字,甚至他第一次听说哥萨克这个词汇,还是若干年前陪小儿子玩电脑游戏的时候,但他依旧十分的高兴,并把这高兴延伸到了工作时段,以至于他放走了三辆超速的车。这事他做的天衣无缝。
        警察的工作很危险,但待遇颇丰。史密斯先生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十余年了,干的游刃有余,从未掏过抢,有一套自己的蹲守系统,还养成的骨干独有的肚子和脾气,以及对限速牌独特的感情,那都是他的工作伙伴。他决定赞美一下限速牌,而他脑中最美好的意象是安娜,便觉得他对限速牌的喜爱,就像他喜欢安娜,或许是他喜欢安娜像是喜欢限速牌。反复斟酌,感觉不妥,便决定不再尝试这个比喻了。
        这时一辆黑色的CTS从入山的弯道开了进来,超速35英里,并毫无减慢的意思。他亮起警灯,踩紧了油门。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从山脚的隔离带里呼啸而出,此时他在想安娜会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伸张正义的潇洒男人,没准能和哥萨克的小伙子建立起什么联系。

-------

        钞票在去DC的路上一直在听周杰伦,并觉得这家伙吐字不清,实在是十分的埋没方文山。不过这是车君为他亲自烧录的合集,专门为此行准备的,并不是他相信车君的品位,而是只要不睡着,听什么真的无所谓。钞票十分不愿意再开一次DC的长途,即便有M君的随同。他总是无奈的一个人独开这9个小时,因为M君会在GPS的指引下毫无希望的开进大森林里,没准跑到什么连个巡警都没有的小镇,外来客被杀死了埋在某人的后院也无人知晓,不过也可是个民风淳朴的地方,有卖农机得小伙子热情为你指路等等,或者都是红脖子,看到他们会像见到了哥布林,或者什么隐藏的矮人矿坑,地精山洞等等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要不干脆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演一出林海雪原。缜密思索后,钞票决定不让M君掌握方向盘。
        但是护照在日本使馆手里,而且签证已经批下来了。这也许是他这几个月来介于各种不幸与灾难性的事件中少有的令人欣喜的事。   
        去DC的路让他想起王小波,觉得这眼前的路就像他的书,平平淡淡罗罗嗦嗦,让人看不下去。他开过一个叫汉考克的小镇时,正在向M君宣传明朝的火器是如何的先进,又多踩了一脚油门,准备在拐弯的时候超过前面的SUV,但是突然发现了隔离带里藏匿的警车,意识到为时已晚,大难临头。

-------

        史密斯先生十分乐意给这两个莽撞的家伙点教训,超速,安检过期,更可恨的是临时牌照居然也过期了8个月。他索要了驾照,车辆注册登记和保险单,回到自己的警车里十分认真的填写罚单,总共要开三张,不小的工程。二十分钟过去了,史密斯先生看着自己工整的字迹,得意的走出了警车。

-------

        钞票拿着400块的罚单,没有感觉到里所应当的痛惜,倒是觉得自己已经在逐渐滑向纨绔子弟的深渊了,越来越无可救药。他又想起在上次纽约时那张昂贵的停车单。他只不过是下车买猫食。安娜刚看完了静静的顿河,而安娜的猫面色皎洁,那家伙便获得了个哥萨克骑兵的名字。该死的猫和该死的警察。

-------

        史密斯先生在下一个蹲守点仔细端详沙士卡的照片,努力回忆着他对哥萨克人的了解。
December 05

副产品

        已近期末,匹兹堡总算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虽然没给结冰任何机会,好歹也把气温降下来了,不然谁知道好莱坞是不是对的。他一个考试也没有,每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总是暗自盘取而代之的三个期末作业最晚可以什么时间开始。
       暑假结束的时候他说一定会寄明信片给同事,还有纳什先生和夫人。纳什夫人说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可不要形同路人。明信片虽然寄出去不少,但都没到缅因,即便觉得十分不厚道,却总是缺乏落实的动力。极为讽刺的是,三年前见过一次的F夫人居然送来了一大串莫名其妙的问候,甚至还提起他妈妈在报社工作。当时他在洛杉矶,刚来美国,连学校还没去呢,有幸沾他爸爸生意的光,受到了F一家人的款待。不过那时他英语实在是支离破碎,词不达意。他也反应迟缓还容易疲劳,总是上午还能有所交流,下午就呆若木鸡,只剩反作用力了,一天下来居然总有点自惭形秽的意思,现在看来真是莫名其妙。这种莫名其妙的自惭形秽他花了若干个月才克服。他走的时候,本以为也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居然有下文。他一直在想办法控制自己的冷漠,但有时候又觉得这是光明正大的生活副产品。

November 07

无限循环街一号

        他这次去加州吃到了味道纯正的水煮牛肉,和不太纯正但味道尚可的自然羊肉。那饭馆叫'爱',是陈姑娘的老板指点的。他听名字最先想到的是价不廉物不美的仙踪林,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英文是'I',虽然内部装潢一副粤风,服务员都操着十分地道的北方腔。钞票十分担心陈姑娘吃辣的又会心血不调,但一想到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吃到这等地道的中国菜,便暗自骂自己不是东西,还是任凭胃的摆布了。
        他去找陈姑娘的时候她正在一个中医针灸诊所的前台坐着。远处看见了,这俩人便咧开嘴笑,笑得让他觉得自己十分猥琐。一年多不见再次现身就是这副德行,真他妈没少沾染学校机房的气息。不过这地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同样出乎意料的是苹果公司门前的无限循环街居然真的是一个环。那针灸师在墙上挂了一排证件:毕业证,再次毕业证,行医执照,加州针灸协会认证书等等,都镶了闪闪发光的框子,一副小学时候墙上贴满奖状的意思,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陈姑娘在这地方接接电话,整整文件什么的,在他观察也是十分清闲。桌子上还有两个装满水果的碗,让他想起以前家里的茶几,不过后来茶几因为人民内部矛盾被粉碎的几次。陈姑娘毫无忌讳的进行了思想汇报,也让他意识到要毕业了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倒不是因为前途昏暗,只是害怕一旦开始朝九晚五,就连点犀利都没了。她又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眼睛红肿还充满血丝,他说他若是这等性情中人怎么会自己丝毫不记得,进而探讨了记忆的脆弱与不稳定性。又回溯过去有展望未来,也算圆满了。
        随后陈姑娘请他在隔壁吃奶油卷。那店的招牌是一个胡子快长到眼睛里的老头儿。不过他中午在苹果实在是没少吃,发了八块钱的餐卷,他又贴了两块,买了一碗面一碗饭,饭上盖了点少得可怜的三文鱼块。这种组合大概也只能在美国看到,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出米饭就面是怎么个吃法的。最后那奶油卷只吃了一半,他感觉好像扔掉了陈姑娘的一半盛情。
        硅谷地区的道路规划的像waffle的模子,且极为气派,最窄的跟匹兹堡最宽的一样,气势直逼长安街。陈姑娘由此断定加州政府破产是罪有应得。晚上回到房间,才意识到这酒店选址也十分巧妙,旁边高速公路过车的时候像极了打鼾声。睡觉的时候床侧鼾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那针灸店在一个毫无特征的商业广场里,这种地方一般不大,多是十几个店铺聚集在一起,围绕着一个同样毫无特征的停车场一字排开,没有门庭若市但也不至于关门大吉,携眷着加州独特的慵懒气息,好像都躺在沙子里。整个加州都躺在沙子里,货真价实的。
October 31

谷歌与山景城

        他离开匹兹堡的时候有一种仓皇出逃的味道,忘了带刮胡刀,充电器,牙刷,皮带,和换洗的袜子,又在达拉斯机场搁浅了8个小时,最后以一种类人猿的方式空降到了San Jose,着陆的时候已经以是凌晨1点半,屡经磨难,筋疲力尽。酒店说会有豪华轿车来接,一个加长的凯迪拉克果真就出现了。他跟一个路上遇到的莫哈默德钻进了进去。这仁兄来自麻省工程学院,此行来面试苹果,却毫不掩饰他的缺乏诚意,总是强调未婚妻驻扎在波士顿,自己不能远游。他总觉得莫哈默德是在强调他有未婚妻。
       即便是晚上,也能看出山景城闪闪发光,崭新的就像刚买来的乐高玩具。他是最后一个到达的面试者,那张表格已经签了满满十几人的名字。Google的见面礼是一张50美金的卡片,足够支付返航时候再次滞留的伙食费了。
       这地方流窜着五花八门的工程师,即便是同一航班的人也多身怀绝技,如AMD的项目经理,IBM科学家一流,不经意间,一群人竟然对他电话面试时候的题目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但是年长者必然努力摆出睿智的样子,这心态看来是到哪都一样的。
       第二天正好赶上这里的节日气氛浓郁,仙女,假面,蜘蛛,女王,风笛手,卓别林,总之着装怪异的人物四处游荡。喂了果汁和食物之后,他们被分别带到一个个小格子里。第一位面试官慈眉善目,提了些不疼不痒的问题。第二位先生西装革履,体味十足,面无表情,缺乏耐心,不光毫无准备还提前撤退,真叫人心生厌恶。最后一个是斯坦福的毕业生,言谈举止无不映射出加州阳光的灿烂,相比之下,CMU总有点寒冬积雪的感觉。中午在这里久负盛名的食堂饕餮了一番,陪吃的校友由此断定CMU的伙食依旧没有改善。之后大部队去参加鬼节的派对,剩下三四个人又开始马拉松式的APM面试,直到晚饭时间了,才拖着冒烟的嗓子如释重负的等待回酒店的车。这地方太大了,大的人人都擦肩而过,形同路人。虽然环境建筑色彩鲜艳充满活力,对于莫名其妙的隔阂,仍显得缺乏魔力。庞然大物大概都是如此。
       加州真是好地方,下周他还要故地重游,拜访无限循环街一号。这季节,他这号人还真不少。
October 23

CMU[19]

        早上他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就被一个电话拽了起了,当时他觉得是状态没改,什么心地善良的人通知他起床,但又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面试,只能狼狈的爬起来,勉强装的一本正经能量充沛的样子。他似乎已经丧失了任何管理时间和安排日程的能力,总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猝不及防,就连做完GRE的时候,还以 为是哪个钮按错了,导致考试半途而废,最后送分那栏也一脸茫然,半天推理出华盛顿大学在华盛顿州这个显然的事实。
        埃里克继续发挥着他圣殿骑士一样的正义感和主观能动性,一路披荆斩棘降妖服魔,而钞票却有一种被人拴在缰绳上拖着走的感觉,被动的像个锤子下面的核桃。谁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翻了翻去年同时段的日志,发现最近发生的的事件居然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不仅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更加绝望。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September 30

CMU[18]

       国庆60年这天他妈妈打来越洋电话,问他50周年的时候是干什么的,他说他是后面晃花环的,是背景,路人,戴红领巾,别小雏鹰,政治正确,思想纯洁,鲜活的可以被拿去祭神。那时候大家都是祖国的花朵,八九点钟的太阳,而这状态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前天早上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例行公事的进行着思想斗争,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了,而他总是都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去学校,才觉得八九点钟的太阳们都显得格外刺眼。
       阅兵最后居然跟10年前一模一样,小朋友们欢呼雀跃的冲击天安门。他以前就混杂在其中,周围一片人海,只记得后面放出来的鸽子在他身上投下了白绿色的粪便,而他对那次重大事件的记忆也在这之后戛然而止。但他记得在预选的时候,最高最矮最胖的同学都有幸没被选上,看来党也喜欢长得帅的。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缅因百姓留给他的那点放松与舒适归来之后迅速被CMU的疲惫冲刷殆尽,剩下的是就极有规律的无规律作息和生生不息的劳作。他能感觉到这过程中流失的生命力,却不相信这是大学教育的全部,但不知道去哪找那些好奇,冒险,人性光辉和最原始的创造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寄希望与平淡中能出奇幻。
September 01

CMU[17]

       从港口地到匹兹堡是漫长的12小时车程,钞票实在是忍受不了缅因猖狂的蚊虫叮咬和糟糕的住宿条件,无视W君的挽留,义无反顾的一路超速跑了回来,然后就遇到了诸多同学的乔迁之喜,迅速被整编进了多个搬运队伍,并作为少有的机动化人员而颇受重视,一下子倍感荣耀,差点就以为这就是自身价值。当然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中途他还得照料车君仓皇逃离波士顿时留下的家当。这家伙是消费主义的忠实信徒,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购买力,并在这过程中享受着无尽的欢乐。
       乔大师学会了做饭而洋洋得意,保罗买了新自行车,就连埃里克都换了代码风格。新学期都是新气象,钞票觉得又该是寄明信片的日子了。他在继续经营着图形学,只不过T君跑去忙伟大事业,而新领袖慈悲为怀,这学期上课的孩子们都便宜你们了。
       大四了还忙的一踏糊涂,就像四十岁的人开始创业,心情十分不舒畅,外加上不知道毕业之后的何去何从,又在实习的时候窥到了可能降临的生活,一切都让他心生畏惧。他现在充满了即将消失之人的无奈与不甘,也不想就这么踏上革命之路,总之勇者还没战胜恶龙,公主尚未被拯救,宝藏还没被发现,而他也没能统治世界。一打开学他就斗志低迷,好像中了回梦的妖法,迷离的像条无法聚焦的线。天价的学费让钞票的绘画1上的伤天害理,所以他在已经庞大的学期计划上勉强塞了个编译原理,又觉得实在是力不从心,还好获得了埃里克这只猛烈的召唤兽,一下子就好像天神护体。
       乔大师抱怨他假期培养出来的肌肉开始消失了,保罗对他新的助教职务恨的咬牙切齿,就连埃里克都因为室友的流感症状而被轰出了宿舍。新学期都是新气象,钞票在新居里独自发掘上学期末封存起来的箱子。这些箱子们消失了整整三个月,他一样活的好好的,真搞不清楚什么才是生活必需品。
       他真觉得是该寄明信片的日子了。
August 21

丹巴克与安娜

       若不是碰巧遇上了神秘的暴雪女士,丹巴克在走的时候估计依然会闷闷不乐。他决定回去迅速投入工作,并期待一年后出现在那个尔湾的圣地。即便如此,他还是紧张的像犯烟瘾,在酒店屋子的角落里搜索着那并不存在的可能被遗忘的东西。他说那个旅行箱基本是他的全部家当,而且他最痛恨中产阶级好少年,这些人从不懂得人间疾苦,却总以为整个美国都是他们的同类。
       丹巴克说他小时候和双胞胎哥哥一起候被父亲绑架到养鸡场,他的哥哥记得鸡,他记得警察和胖女士。丹巴克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忍饥挨饿抗了三个月,朋友在他家附近中了七颗子弹,而霰弹枪听起来像爆米花,以及若干有着相似本质的事件。丹巴克觉得堪萨斯城的名字无比的愚蠢,因为城市的大部分地区其实在密苏里,而他住在最混乱的在堪萨斯的那边。
       如果丹巴克遭绑架的例子是由于美国最糟糕的家长,那么安娜便把绑架提升到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丹巴克和这个巴西姑娘攀比绑架经历的时候,钞票一直观察着坐在安娜旁边的墨西哥青年。这家伙显然不满被安娜忽视,所以偶尔发出一些大胆的言论。钞票简直觉得自己是来观察社会动态与人际关系,这可比流体模拟或者简化的动画物理模型要有意思的多。他的学术收获实在少的可怜,即便连他的教授与朋友的论文讨论他都没能参加。而已上那些对话都发生在西谷拉弗的最后一天,全因为他们坐在学生志愿者的休息室里无所事事。
       在这之前的迪斯尼聚会上安娜把她的巴西教授介绍给了钞票。愤愤不平巴西教授说这里这么多的男人怎么没人来找安娜搭讪。钞票说你以为我在干嘛。这教授又说他这种人居心叵测,一定会叫孩子们多加留神,还显示出了一副酒精摄入过量的样子,接着对西谷拉弗的腐败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还对巴西总统多加赞扬,以及更为令他乍舌的言论,一切都超脱了形式主义的交流,蕴含了丰富却缺乏利用价值的信息。
       还有德国青年,因为没拿到Rockstar工作室的邀请而充满失落,又被钞票残忍的变相炫耀打击了自信心。之后他觉得自己一定像茶君一样被人痛恨,也理解了茶君为何乐此不疲。
       志愿者们其实大多血统纯正,多是惧怕孤独,渴望姑娘,基本上对事物缺乏好奇,不知道一个人吃饭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的年轻人(1)。
       下飞机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来自索马里的出租车司机,他曾在也门教数学和阿拉伯语。他说海盗们都是人民英雄,都是因为帝国主义在他们的海岸上丢弃装满垃圾的集装箱,并肆无忌惮的偷他们的鱼,说的钞票简直就要为索马里的百姓拍案而起。
       新奥尔良不是善良的地方,不过有人说要寻找江洋大盗,山里的神仙,还有艾泽拉斯的部落首领什么的。他刚离开他那小世界一点点,就碰到了各式各样奇怪的人。这经历引来了V君的羡慕,他说拖家带口并且生活安逸是无法历险的,不会为了报销旅费而做每天六小时的志愿服务,或者和有夜游症的家伙睡同一张床,甚至对陌生人也都彻底的缺乏好奇。钞票可一点也不憧憬革命之路或者美国丽人,即便后院住着一家子猫头鹰。
 
(1) "不知道一个人吃饭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来自安宁,这次他得标明引用.
July 08

港口地[2]

       那天钞票坐在杰斯家门口的草地上画对面靠海的房子,却把周围的植被都涂得像刷家伙的金属丝,随后又在国际象棋上输给了科尔七岁的儿子,一下子自尊心就像台风里的旧轮胎一样翻滚和摇曳,更不幸的是卢克准时出现了,他只能悻悻然的去和他拜访岛上的艺术家,没能向那小家伙抱一箭之仇,从而导致了失败感的成功贯彻。
       尖岛的百姓对陌生人十分敏感,第二天纳什先生就列举了他收到的多份情报,说岛上多个地点都出现了两个奇怪的年轻人,气氛渲染的就像磨刀霍霍的食人部落遇到了莽撞的探险者。这举动其实不全是他们的主意,不过有个疯癫的老太太对他们的出现兴奋不已,展示了她满屋子绚丽的水彩画,还滔滔不绝的讲述她灵感的来源。
       这地方不光有精神力超长的艺术家,还有废弃的要塞,残缺的炮台,充满涂鸦的防空洞,二战的时候,附近还飘满了水雷,说是为了挡住德国人的U船。杰斯和科尔会和朋友们在防空洞里举行年度聚会,生着篝火,抱着缝纫机用回收来的各色物品为大家做东西。钞票认为这是裁缝的本地精神旅行,而杰斯却强调那种情况她总会忙的缺乏冥想状态。
       国庆节的时候他去波士顿参加大规模的庆祝活动,见到了十分欢快却略显萎靡的车君,这是个沉浸在战斗里并无怨无悔的男人,对自己的存在状态十分满足并且充满信心。
       从此暑假基本过半,时间又开始十分认真地流过。
June 18

港口地[1]

       纳什先生和夫人经营着一个设计玩具的小公司,驻扎在靠海的联合街二号的四层。公司里摆满了画着可爱动物的盘子,大本大本的插画书,奇特的玩具,都是他的作品,还有一只英俊潇洒却懒惰的一塌糊涂的狗。这只狗总会在钞票饥肠辘辘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跑过来张望他的饼干,神情专注的就像亚当斯先生碰到的狐猴。
       Activision的边防前哨碰巧也驻扎在联合街二号的四层,远离洛杉矶的大本营。这儿有两个实习生和三个指挥官,其中W君被刚出生的孩子折磨的筋疲力尽,并在这痛苦中体验着巨大付出带来的兴奋,而V君把家安在了林子里,还会把后院猫头鹰的照片拿出来炫耀。卢克是另一个实习生,女友是个日本姑娘,8月份会来投奔他,然后两人在这个安静的小地方开始兴高采烈的同居生活。这家伙是哈佛大学的划艇队员,并对日本人的性生活满意度有着相当的关注和研究。卢克很关心每天工作八个小时的准确性,并且认为这时间应该不多也不少,钞票却对这个尽量保持缺乏敏感,总是觉得一旦认真起来,生活将会走向一个十分不同的方向。
       上周末卢克去观战了今年的哈佛耶鲁赛艇,钞票去买了大师与玛格丽特,随后他还获得了一把吉他,并决定像纳什先生的曼陀林老师学艺。曼陀林老师与他的的伙伴们在市中心的酒馆里随拉随唱,无忧无虑的就像大草原上的小老鼠。
       他还决定这周末去东面的尖岛上拜访一位纳什先生的朋友,并企图从那学习平面图形的构造技巧。
       这都是他所说的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一张钞票

Loc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