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钞票's profile自然哲学的非数学原理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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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vember 07

    无限循环街一号

            他这次去加州吃到了味道纯正的水煮牛肉,和不太纯正但味道尚可的自然羊肉。那饭馆叫'爱',是陈姑娘的老板指点的。他听名字最先想到的是价不廉物不美的仙踪林,等到了之后才发现原来英文是'I',虽然内部装潢一副粤风,服务员都操着十分地道的北方腔。钞票十分担心陈姑娘吃辣的又会心血不调,但一想到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再吃到这等地道的中国菜,便暗自骂自己不是东西,还是任凭胃的摆布了。
            他去找陈姑娘的时候她正在一个中医针灸诊所的前台坐着。远处看见了,这俩人便咧开嘴笑,笑得让他觉得自己十分猥琐。一年多不见再次现身就是这副德行,真他妈没少沾染学校机房的气息。不过这地点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同样出乎意料的是苹果公司门前的无限循环街居然真的是一个环。那针灸师在墙上挂了一排证件:毕业证,再次毕业证,行医执照,加州针灸协会认证书等等,都镶了闪闪发光的框子,一副小学时候墙上贴满奖状的意思,给人充足的安全感。
            陈姑娘在这地方接接电话,整整文件什么的,在他观察也是十分清闲。桌子上还有两个装满水果的碗,让他想起以前家里的茶几,不过后来茶几因为人民内部矛盾被粉碎的几次。陈姑娘毫无忌讳的进行了思想汇报,也让他意识到要毕业了大家精神状态都不太稳定,倒不是因为前途昏暗,只是害怕一旦开始朝九晚五,就连点犀利都没了。她又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眼睛红肿还充满血丝,他说他若是这等性情中人怎么会自己丝毫不记得,进而探讨了记忆的脆弱与不稳定性。又回溯过去有展望未来,也算圆满了。
            随后陈姑娘请他在隔壁吃奶油卷。那店的招牌是一个胡子快长到眼睛里的老头儿。不过他中午在苹果实在是没少吃,发了八块钱的餐卷,他又贴了两块,买了一碗面一碗饭,饭上盖了点少得可怜的三文鱼块。这种组合大概也只能在美国看到,以前是怎么也想不出米饭就面是怎么个吃法的。最后那奶油卷只吃了一半,他感觉好像扔掉了陈姑娘的一半盛情。
            硅谷地区的道路规划的像waffle的模子,且极为气派,最窄的跟匹兹堡最宽的一样,气势直逼长安街。陈姑娘由此断定加州政府破产是罪有应得。晚上回到房间,才意识到这酒店选址也十分巧妙,旁边高速公路过车的时候像极了打鼾声。睡觉的时候床侧鼾声此起彼伏,让人毛骨悚然。
            那针灸店在一个毫无特征的商业广场里,这种地方一般不大,多是十几个店铺聚集在一起,围绕着一个同样毫无特征的停车场一字排开,没有门庭若市但也不至于关门大吉,携眷着加州独特的慵懒气息,好像都躺在沙子里。整个加州都躺在沙子里,货真价实的。
    October 31

    谷歌与山景城

            他离开匹兹堡的时候有一种仓皇出逃的味道,忘了带刮胡刀,充电器,牙刷,皮带,和换洗的袜子,又在达拉斯机场搁浅了8个小时,最后以一种类人猿的方式空降到了San Jose,着陆的时候已经以是凌晨1点半,屡经磨难,筋疲力尽。酒店说会有豪华轿车来接,一个加长的凯迪拉克果真就出现了。他跟一个路上遇到的莫哈默德钻进了进去。这仁兄来自麻省工程学院,此行来面试苹果,却毫不掩饰他的缺乏诚意,总是强调未婚妻驻扎在波士顿,自己不能远游。他总觉得莫哈默德是在强调他有未婚妻。
           即便是晚上,也能看出山景城闪闪发光,崭新的就像刚买来的乐高玩具。他是最后一个到达的面试者,那张表格已经签了满满十几人的名字。Google的见面礼是一张50美金的卡片,足够支付返航时候再次滞留的伙食费了。
           这地方流窜着五花八门的工程师,即便是同一航班的人也多身怀绝技,如AMD的项目经理,IBM科学家一流,不经意间,一群人竟然对他电话面试时候的题目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但是年长者必然努力摆出睿智的样子,这心态看来是到哪都一样的。
           第二天正好赶上这里的节日气氛浓郁,仙女,假面,蜘蛛,女王,风笛手,卓别林,总之着装怪异的人物四处游荡。喂了果汁和食物之后,他们被分别带到一个个小格子里。第一位面试官慈眉善目,提了些不疼不痒的问题。第二位先生西装革履,体味十足,面无表情,缺乏耐心,不光毫无准备还提前撤退,真叫人心生厌恶。最后一个是斯坦福的毕业生,言谈举止无不映射出加州阳光的灿烂,相比之下,CMU总有点寒冬积雪的感觉。中午在这里久负盛名的食堂饕餮了一番,陪吃的校友由此断定CMU的伙食依旧没有改善。之后大部队去参加鬼节的派对,剩下三四个人又开始马拉松式的APM面试,直到晚饭时间了,才拖着冒烟的嗓子如释重负的等待回酒店的车。这地方太大了,大的人人都擦肩而过,形同路人。虽然环境建筑色彩鲜艳充满活力,对于莫名其妙的隔阂,仍显得缺乏魔力。庞然大物大概都是如此。
           加州真是好地方,下周他还要故地重游,拜访无限循环街一号。这季节,他这号人还真不少。
    October 23

    CMU[19]

            早上他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里,就被一个电话拽了起了,当时他觉得是状态没改,什么心地善良的人通知他起床,但又马上意识到这是个面试,只能狼狈的爬起来,勉强装的一本正经能量充沛的样子。他似乎已经丧失了任何管理时间和安排日程的能力,总是被突如其来的事情搞的猝不及防,就连做完GRE的时候,还以 为是哪个钮按错了,导致考试半途而废,最后送分那栏也一脸茫然,半天推理出华盛顿大学在华盛顿州这个显然的事实。
            埃里克继续发挥着他圣殿骑士一样的正义感和主观能动性,一路披荆斩棘降妖服魔,而钞票却有一种被人拴在缰绳上拖着走的感觉,被动的像个锤子下面的核桃。谁知道他是怎么了。
            他翻了翻去年同时段的日志,发现最近发生的的事件居然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不仅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更加绝望。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
    September 30

    CMU[18]

           国庆60年这天他妈妈打来越洋电话,问他50周年的时候是干什么的,他说他是后面晃花环的,是背景,路人,戴红领巾,别小雏鹰,政治正确,思想纯洁,鲜活的可以被拿去祭神。那时候大家都是祖国的花朵,八九点钟的太阳,而这状态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前天早上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例行公事的进行着思想斗争,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是八九点钟的太阳了,而他总是都迎着八九点钟的太阳去学校,才觉得八九点钟的太阳们都显得格外刺眼。
           阅兵最后居然跟10年前一模一样,小朋友们欢呼雀跃的冲击天安门。他以前就混杂在其中,周围一片人海,只记得后面放出来的鸽子在他身上投下了白绿色的粪便,而他对那次重大事件的记忆也在这之后戛然而止。但他记得在预选的时候,最高最矮最胖的同学都有幸没被选上,看来党也喜欢长得帅的。
           开学已经一个多月了,缅因百姓留给他的那点放松与舒适归来之后迅速被CMU的疲惫冲刷殆尽,剩下的是就极有规律的无规律作息和生生不息的劳作。他能感觉到这过程中流失的生命力,却不相信这是大学教育的全部,但不知道去哪找那些好奇,冒险,人性光辉和最原始的创造力,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寄希望与平淡中能出奇幻。
    September 01

    CMU[17]

           从港口地到匹兹堡是漫长的12小时车程,钞票实在是忍受不了缅因猖狂的蚊虫叮咬和糟糕的住宿条件,无视W君的挽留,义无反顾的一路超速跑了回来,然后就遇到了诸多同学的乔迁之喜,迅速被整编进了多个搬运队伍,并作为少有的机动化人员而颇受重视,一下子倍感荣耀,差点就以为这就是自身价值。当然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中途他还得照料车君仓皇逃离波士顿时留下的家当。这家伙是消费主义的忠实信徒,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购买力,并在这过程中享受着无尽的欢乐。
           乔大师学会了做饭而洋洋得意,保罗买了新自行车,就连埃里克都换了代码风格。新学期都是新气象,钞票觉得又该是寄明信片的日子了。他在继续经营着图形学,只不过T君跑去忙伟大事业,而新领袖慈悲为怀,这学期上课的孩子们都便宜你们了。
           大四了还忙的一踏糊涂,就像四十岁的人开始创业,心情十分不舒畅,外加上不知道毕业之后的何去何从,又在实习的时候窥到了可能降临的生活,一切都让他心生畏惧。他现在充满了即将消失之人的无奈与不甘,也不想就这么踏上革命之路,总之勇者还没战胜恶龙,公主尚未被拯救,宝藏还没被发现,而他也没能统治世界。一打开学他就斗志低迷,好像中了回梦的妖法,迷离的像条无法聚焦的线。天价的学费让钞票的绘画1上的伤天害理,所以他在已经庞大的学期计划上勉强塞了个编译原理,又觉得实在是力不从心,还好获得了埃里克这只猛烈的召唤兽,一下子就好像天神护体。
           乔大师抱怨他假期培养出来的肌肉开始消失了,保罗对他新的助教职务恨的咬牙切齿,就连埃里克都因为室友的流感症状而被轰出了宿舍。新学期都是新气象,钞票在新居里独自发掘上学期末封存起来的箱子。这些箱子们消失了整整三个月,他一样活的好好的,真搞不清楚什么才是生活必需品。
           他真觉得是该寄明信片的日子了。
    August 21

    丹巴克与安娜

           若不是碰巧遇上了神秘的暴雪女士,丹巴克在走的时候估计依然会闷闷不乐。他决定回去迅速投入工作,并期待一年后出现在那个尔湾的圣地。即便如此,他还是紧张的像犯烟瘾,在酒店屋子的角落里搜索着那并不存在的可能被遗忘的东西。他说那个旅行箱基本是他的全部家当,而且他最痛恨中产阶级好少年,这些人从不懂得人间疾苦,却总以为整个美国都是他们的同类。
           丹巴克说他小时候和双胞胎哥哥一起候被父亲绑架到养鸡场,他的哥哥记得鸡,他记得警察和胖女士。丹巴克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忍饥挨饿抗了三个月,朋友在他家附近中了七颗子弹,而霰弹枪听起来像爆米花,以及若干有着相似本质的事件。丹巴克觉得堪萨斯城的名字无比的愚蠢,因为城市的大部分地区其实在密苏里,而他住在最混乱的在堪萨斯的那边。
           如果丹巴克遭绑架的例子是由于美国最糟糕的家长,那么安娜便把绑架提升到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丹巴克和这个巴西姑娘攀比绑架经历的时候,钞票一直观察着坐在安娜旁边的墨西哥青年。这家伙显然不满被安娜忽视,所以偶尔发出一些大胆的言论。钞票简直觉得自己是来观察社会动态与人际关系,这可比流体模拟或者简化的动画物理模型要有意思的多。他的学术收获实在少的可怜,即便连他的教授与朋友的论文讨论他都没能参加。而已上那些对话都发生在西谷拉弗的最后一天,全因为他们坐在学生志愿者的休息室里无所事事。
           在这之前的迪斯尼聚会上安娜把她的巴西教授介绍给了钞票。愤愤不平巴西教授说这里这么多的男人怎么没人来找安娜搭讪。钞票说你以为我在干嘛。这教授又说他这种人居心叵测,一定会叫孩子们多加留神,还显示出了一副酒精摄入过量的样子,接着对西谷拉弗的腐败表示了强烈的不满,还对巴西总统多加赞扬,以及更为令他乍舌的言论,一切都超脱了形式主义的交流,蕴含了丰富却缺乏利用价值的信息。
           还有德国青年,因为没拿到Rockstar工作室的邀请而充满失落,又被钞票残忍的变相炫耀打击了自信心。之后他觉得自己一定像茶君一样被人痛恨,也理解了茶君为何乐此不疲。
           志愿者们其实大多血统纯正,多是惧怕孤独,渴望姑娘,基本上对事物缺乏好奇,不知道一个人吃饭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的年轻人(1)。
           下飞机的时候他又遇到了来自索马里的出租车司机,他曾在也门教数学和阿拉伯语。他说海盗们都是人民英雄,都是因为帝国主义在他们的海岸上丢弃装满垃圾的集装箱,并肆无忌惮的偷他们的鱼,说的钞票简直就要为索马里的百姓拍案而起。
           新奥尔良不是善良的地方,不过有人说要寻找江洋大盗,山里的神仙,还有艾泽拉斯的部落首领什么的。他刚离开他那小世界一点点,就碰到了各式各样奇怪的人。这经历引来了V君的羡慕,他说拖家带口并且生活安逸是无法历险的,不会为了报销旅费而做每天六小时的志愿服务,或者和有夜游症的家伙睡同一张床,甚至对陌生人也都彻底的缺乏好奇。钞票可一点也不憧憬革命之路或者美国丽人,即便后院住着一家子猫头鹰。
     
    (1) "不知道一个人吃饭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来自安宁,这次他得标明引用.
    July 08

    港口地[2]

           那天钞票坐在杰斯家门口的草地上画对面靠海的房子,却把周围的植被都涂得像刷家伙的金属丝,随后又在国际象棋上输给了科尔七岁的儿子,一下子自尊心就像台风里的旧轮胎一样翻滚和摇曳,更不幸的是卢克准时出现了,他只能悻悻然的去和他拜访岛上的艺术家,没能向那小家伙抱一箭之仇,从而导致了失败感的成功贯彻。
           尖岛的百姓对陌生人十分敏感,第二天纳什先生就列举了他收到的多份情报,说岛上多个地点都出现了两个奇怪的年轻人,气氛渲染的就像磨刀霍霍的食人部落遇到了莽撞的探险者。这举动其实不全是他们的主意,不过有个疯癫的老太太对他们的出现兴奋不已,展示了她满屋子绚丽的水彩画,还滔滔不绝的讲述她灵感的来源。
           这地方不光有精神力超长的艺术家,还有废弃的要塞,残缺的炮台,充满涂鸦的防空洞,二战的时候,附近还飘满了水雷,说是为了挡住德国人的U船。杰斯和科尔会和朋友们在防空洞里举行年度聚会,生着篝火,抱着缝纫机用回收来的各色物品为大家做东西。钞票认为这是裁缝的本地精神旅行,而杰斯却强调那种情况她总会忙的缺乏冥想状态。
           国庆节的时候他去波士顿参加大规模的庆祝活动,见到了十分欢快却略显萎靡的车君,这是个沉浸在战斗里并无怨无悔的男人,对自己的存在状态十分满足并且充满信心。
           从此暑假基本过半,时间又开始十分认真地流过。
    June 18

    港口地[1]

           纳什先生和夫人经营着一个设计玩具的小公司,驻扎在靠海的联合街二号的四层。公司里摆满了画着可爱动物的盘子,大本大本的插画书,奇特的玩具,都是他的作品,还有一只英俊潇洒却懒惰的一塌糊涂的狗。这只狗总会在钞票饥肠辘辘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跑过来张望他的饼干,神情专注的就像亚当斯先生碰到的狐猴。
           Activision的边防前哨碰巧也驻扎在联合街二号的四层,远离洛杉矶的大本营。这儿有两个实习生和三个指挥官,其中W君被刚出生的孩子折磨的筋疲力尽,并在这痛苦中体验着巨大付出带来的兴奋,而V君把家安在了林子里,还会把后院猫头鹰的照片拿出来炫耀。卢克是另一个实习生,女友是个日本姑娘,8月份会来投奔他,然后两人在这个安静的小地方开始兴高采烈的同居生活。这家伙是哈佛大学的划艇队员,并对日本人的性生活满意度有着相当的关注和研究。卢克很关心每天工作八个小时的准确性,并且认为这时间应该不多也不少,钞票却对这个尽量保持缺乏敏感,总是觉得一旦认真起来,生活将会走向一个十分不同的方向。
           上周末卢克去观战了今年的哈佛耶鲁赛艇,钞票去买了大师与玛格丽特,随后他还获得了一把吉他,并决定像纳什先生的曼陀林老师学艺。曼陀林老师与他的的伙伴们在市中心的酒馆里随拉随唱,无忧无虑的就像大草原上的小老鼠。
           他还决定这周末去东面的尖岛上拜访一位纳什先生的朋友,并企图从那学习平面图形的构造技巧。
           这都是他所说的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May 25

    去港口地

            钞票对东岸的公路系统有着不可名状的的胆怯,就像五岁孩子被扔进了潘神的迷宫。在启程前天,他抓了个姑娘去看有瀑布的房子,但绝望的迷失在了匹兹堡的近郊,并且险象丛生。这让那姑娘从此对他敬而远之,也让他对自己的车技有了客观的认识,而到纽约的四百英里突然显得异常漫长与坎坷。不过好在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任务,他还要载着另外两条人命和他们的那合起来比他还多的行李。
            滨州大部分地方都是毫无特征的丘陵,上面不时会出现散发迥异味道的牛羊,一切显得十分有机与无害。路途波澜不惊,他的信心便不切实际的膨胀起来,导致到了纽约,他便马上成了迷路的兔子,还要和巨蟒与毒蛇争抢道路。曼哈顿冷漠的车流使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那条小命儿根本就掌握在那些凶狠顽强的出租车司机手里。等他到了冯姨的避难所,就像个被打足了吗啡的精神病人。感谢她的好心收留,还有郭姑娘的强大魄力,他才安然无恙的从地头蛇那里脱险,并最终成功逃离了那放射混乱的漩涡。在纽约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这两个人居然一副繁荣昌盛的样子。
            去波士顿的路上他听的是炼金术和符号主义的故事。随着逐渐远离的纽约,他的神智也开始恢复正常。剑桥绝对是做学问的地方,就连他这种带着旅行的巨大疲惫和对陌生环境难以控制的焦虑的人,在看到查里斯河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出门后的第一次平静。他见到了哈佛忙碌于期末考试的众人,心怀愧疚的打搅了临风两天,并莫名其妙的在理查德那阅读了淮河治水的纪实文学。
            不管哪里,警察都勤劳的像刚下过雨后的蚜虫,让他前后吃了三张罚单。司法孔武有力,对他必定毫无同情,而他违法乱纪又是事实,只不过他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停车。他怀疑所有的路牌都是什么巨大的阴谋一部分。
            路途多坎坷,最终到了海边的时候他首先跑去吃贝,酒吧里有吵闹的渔夫和彪悍的女人,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吹嘘他卖龙虾发家致富的故事。波特兰是个十分安静的东北方小城,坐落在一个半岛,似乎一切都在走的距离。他的临时住所是个散发着潮气的地下室,窗户不能上锁,房顶上有零星的洞。房东是个很显岁月但十分硬朗的中年男人,这周要跑去加拿大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楼上是个粉刷匠,在上面是缅因艺术学院的毕业生,拥有自己的画室和对学校的满腹不懈。晚上他们和钞票聚集在烤架前相互问好,喝了啤酒,讨论市政府莫名其妙的官方垃圾袋,酒吧里被连续打碎的坐便器,过度捕捞前龙虾的嚣张气焰,和隐蔽的华人社区。再晚些时候,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地下室的那个散发着潮味的沙发上,巨大的恐惧开始袭来。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来自于对陌生事物的焦虑,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小时黑暗恐惧的残留,与外界的缺乏联系和对个人安全的不确定。很遗憾这已不是去年暑假前,他一个电话便可受到无偿的鼓励,驱散一切牛鬼蛇神,现在他要对环境进行纯理性分析并完完全全的自我说服。
            第二天傍晚他发现了这里绚丽的日落和缓慢旋转的天空。草地上有弹吉他的男女,奔跑的孩子们,树上有看日落的年轻人。一切都很平和,很善良。

    CMU[16]

           熬过了期末的心力交瘁,马上就到了迁徙的季节。学校的邮局依然趁机兜售价格离谱的箱子,而他个人的研究活动也意料之中的没有在本该结束的时候结束,导致鸟兽散尽的时候他才发现很多家伙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这次迁徙对他与之前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倒是有些人会跑得远远儿的,东海岸,西海岸,飞跃太平洋,满世界都是。
           暑假的迁徙是为了九月的欣欣向荣,到时候飘回来的孩子们又都气势汹汹,好像这学期的种种狼狈不堪都没发生过一样。过几天他会去缅因,在缅因的波特兰过三个月自我放逐似的生活,还会住的靠海,每天与龙虾为伍。靠海的地方多少会有点灵性,一定不是匹兹堡这样的死气沉沉。他对那的生活虽然缺乏深切的向往,却有着宏大的计划。不过首先他要活着开过挡在面前的700英里,途中经过纽约,在那里把搭便车的人和他们顽固的箱子统统踹下去,再把冯姨拉上,去波士顿拜访哈佛的众人。在这之后,就全看他自己了。
    May 01

    CMU[15]

    期末留在机房黑板上的画


    《池子》   一台湾男子

    《猫君》?  新加坡姑娘?
     
     
    《KD-Tree》   不详
     
     
    《鸟》?   不详
    April 03

    CMU[14]

           前些日子匹兹堡开始飘雨,使这冻得发干的地方一下子显得很有营养。下雨的时候他从那个下面跑火车的桥上走过,被一个极度兴奋的公交车贱了一身的水,然后目送它驶向远方。对那公交车来说,这必定是激动人心的一天。
           日子过得近乎无忧无虑,除了那遥遥无期的车牌。这几乎让他良心不安,不知哪天心头忐忑,才一下子意识到大难临头。虽然反复斟酌,对于夏天的去向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也许他真是高估了这几个月的重要性,索性也该在太平洋上找个小岛,心无杂念的服务当地百姓,改变生活,净化心灵,认识酋长,孩子,沙滩上霸道的螃蟹,做随时可能停飞的航班,给市政府搭网站,教孩子们用电脑,总之与帝国主义资本主义消费主义统统脱离关系,摒弃学校里滋生的傲慢浮躁视野狭窄缺乏好奇和一切自以为是。生活没有惰性,CMU也不是密不透风的盒子,都是他自己,懒惰安于现状缺乏能量,固守着那点破事,实在让人失望。若是他以后再瞎嚷嚷,一定要置之不理,或者干脆把袜子塞到他嘴里。
           阿尔弗雷德有着敏捷的大脑和让人乍舌的记忆,开口前已经掌握了真理,说起话来像进行竞技体育。吉姆因为那些一无是处的游戏公司抢先实现了他的伟大设想而愤愤不平。不知道名字的姑娘总是十分开心,若是没人盯着,会担心她把自己乐死。K女煞有介事的抱怨着她的下一个面试,而且至今还没还他那本photonmapping的书。这地方爬满了科学家,野心家,精神高度紧张分子,和有志青年。
           路人同样鲜活,同样充满生命力。
    March 11

    麒麟...飞?

           春假前的两天,他们都被浸泡在无尽作业批改里,晚上聚集在纽奥塞曼那栋楼的二层,发觉学生中不可救药的愚蠢,然后创造词汇进行嘲笑。那两天,无畏领袖T君会亲自骑车去给他们买食物,这一善举十分振奋士气。这是CMU少有的十分富有娱乐精神的日子。他们出身都是受苦受难的庶民,如今手握大权,个个都变得凶狠毒辣。
           春假本身有种远古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慵懒,让他想起薛嵩的山寨。逃跑的人,都别把留守当成惩罚,或者性格缺陷,或者接受吹嘘的借口。
           那天他把乔大师送去看骨科医生的时候,在医院里翻了些《飞翔吧,麒麟》。这书里有朝衡,安禄山,日本少年,唐玄宗和吉备真备,开始的十分飘渺悠远,有奈良和月光,让他眼前一亮,但不久,他发现日本少年原来英俊潇洒,武艺高强,还遇上了同样英俊潇洒的新罗剑客,和女扮男装的富家小姐,并让女杀手和少女舞者都爱上了自己,意气风发的不可收拾。太容易了,主角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就光鲜的人,没人想听他们的故事。在他看来,日本少年应当与异国格格不入,新罗剑客冷漠无趣,女杀手一定面色平庸,却未必心狠手辣,只是让人缺乏幻想,连个宽容的借口都不曾被给过,而少女舞者对少年也是毫无兴趣。少年仍是遣唐使,但不引人注目,维持着一种低调无奈尴尬胆怯的存在,像只精神收了创伤的鸭子。他若是走在洛阳的街上,就会觉得被推进了一团傲慢的云。这故事一定是关于少年的挣扎与生活的巨大引力,还有他摆脱引力的种种尝试。尝试的多数一定是愚蠢的,而且结局时他一定不能成功,但可以勉强滑翔,要么就干脆摔就粉身碎骨。这少年可以是平庸的,但一定要激烈。
    February 28

    CMU[13]

           过去的这周里他奋力拼杀,总算走出一条活路。图形学的作业让孩子们陷入深深的绝望,就连同事和自己也被卷了进去,日夜操劳,敬业的充满自杀性,像建国初期的基层党员。这是生活混乱的因素之一,除此之外,各种不靠谱儿的事从出不穷,都顽强的像室友早上的闹铃。这些最终都汇合成焦虑,白天被淹没在对莫名事物的追逐里,晚上就显得十分突兀。
           SCS Day是校园的左脑用来证明他们是右脑的节日,而效果却像党的政绩宣传。那天他坐在那里啃着鸡翅,心情激动。不过为此他要付出代价,例如听几个披头散发的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和他们更为撕心裂肺的音乐。那感觉很独特,就像坐在涡轮引擎旁观察食尸鬼。他大概理解这种证明的必要,因为人们手里都拿着印,一不小心就会把最糟糕的那个戳在你身上。它们压制一切辩解,让生活细节显得毫无意义。他不理解的大概是持印者的傲慢,因为这行为本身毫无美感,而大家不过都是地牢里的生物。人总是需要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着,所以持印者都有了权威。对此他十分不满,又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怎么拥抱现实,也许是因为他的注意力无法达成根本的改变。他一直觉得自己还算纯良,却也逐渐意识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冷漠,和不时形成的厌恶。
           苹果善意的邀请导致了他缺乏理由的傲慢,才有了如今令人沮丧的下场。他只期望夏天不用留守,在那个房顶挂着骷髅,门口吊着纸帘的屋子里发奋图强,即便在别人看来这如何充满意义。
           无奈的动画论文,他讨厌坐在椅子上回溯历史和发觉人性。
           他需要注意力的根本集中。
    February 15

    血祭日

           已是几近午夜,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钉着兔皮的门,胆怯的放上那盆鲜血,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周围摆着分裂的草履虫,银河系漫游指南,吸血鬼的牙,舵盘,动画史笔记,狼人的毛发,一瓶仰慕,半瓶积怨,和一瓶盖儿的亡念。这是血祭的日子,召唤亡魂的夜晚。
           这亡魂非比寻常,甚至独一无二,远比那些有血有肉的人鲜活的多。第一次遇见大概是三年前,那时候它仍是活人,却已经飘渺的像团云,闪着奇特的光。虽然接触不多,却能感到那无以复加的魔力,让他审视别的灵魂的时候有了标杆。他一直渴望与这家伙达成某种沟通方式,却无从下手。后来它变成现在这样子,躲在黑暗里,还分裂出了多个人格,却莫名其妙的显得更为具体。这家伙在膨胀,即便是半透明的影子也让他不得安宁,所以就算材料不全,缺乏经验,通灵的介质十分粗糙,他也要一试,况且时辰并不太坏,而且早上的半吊子术师多有鼓励。他把血泼在祭品上,念出咒语,然后在鸦雀无声中等待。不过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毫无新意,那亡魂从空气中被抽了出来,聚集在他眼前,充满疑惑,随后又和他讲起了兔子与魔王,再着就是亮出大刀。即便早有准备,他还是被吓到了。这家伙已被魔王选中,而他并非法力高强,只不过充满美好的愿望,即使唤出来估计也难以掌握,倒不如让它更遥远的存在着。他看看那银光闪闪的刀,又看到门上的兔皮,大概明白这中的来龙去脉,随即落荒而逃。
           血祭就这么结束,丝毫没有应有的壮观与惨烈。
    February 07

    CMU[12]

           那天他爸来了,给他带来了一身行头,若干块硕大无比的巧克力,和整袋的腰果,走的时候箱子里面空无一物。他爸来的时候屋子里面还没收拾,袜子在卧室里星罗棋布,衣服扭打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拓扑结构。这人来的让人十分不放心,因为他不讲英语,而匹兹堡又处处都是无意识的不耐烦,让人充满挫败感,不过也许过客的心境会很不一样,对此只需指指点点一番便可了事,还充满正义感。不过过客的心境不是人人都有的,他能看到有人在挣扎。
           长期停车最终被证明是一件尴尬并且困难的事,就像后臀尖上起一个包,而市政府如同敬老院,充满余热,公务员老的整齐划一,散发着奇怪的后现代美。匹兹堡这地方被缓慢旋转着的结界围绕着,一旦掉进去就会变得无比短视,世界的可视范围也随之变小,结界中的人也随之膨胀。生活要加速,他要和J君做研究。这是个披头散发性情温和的博士生,诚实缓和充满善意的说话方式让有攻击性的人两眼放光。 与人为善需要十分坦诚,而有的人却总是保持着自己的势能,在半空悬浮,这能量甚至强大的形成了膜,简直就是个被意念挂起来的蛋。这些蛋会擦身而过,相互碰撞,平静却充满敌意,企图用势能压制对方。J君,是没有膜的路行兽。
           7天之后是情人节,对此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周的怨念。象牙塔虽不是禁地,但他仍然渴望光鲜,或者变得十分遥远。
           生日礼物,只是友谊的见证,难道你们都安分的像那些花不出去一分硬币?快!都去生事端!
           不学习,是杂念太多,乖戾的女人,车窗结冰,孩子们的法向量,抗生素,带刺的臭小子,遗忘面试,没有图形学,没有...
    January 22

    CMU[11]

           匹兹堡这几天冷得触目惊心,更可恶的是,他手上的一块冻疮还周而复始,坚韧的像最便宜的牛肉。
           出于不可告人目的,钞票去了个银行的面试。在门口侯着的时候,他看到的都是满面红光的腊相人,自信多的像街边小旅馆的厕所里翻开墙砖所涌出的蟑螂,而且还爬了一屋子,让他坐立不安。若是有人下咒,让他心中的最大恐惧成为现实,那估计就一群西装革履,脸像在香油里洗过的人把他团团围住,然后告诉他,这世界是垂直的。眼前这些人能够相信并且诚恳的说出这种的话。
           在CMU,学生和TA的关系十分辩证。去年他TA了A君,A君也TA了他。今年他又TA去年爱卡德教主的高徒,和以前von Ahn的爪牙,大有翻身做主人的意思。CS的TA们维持着这种十分乱伦的存在,大概是民风开化所致。
           这学期他上一门动画史。课上他看了世界上最早的色情动画,其内容广博的就像佛祖的手掌,可谓包罗万象,而日后的人们穷极想像,把戏也不过如此,让人惊诧不已。由此看来,科技在进步,关于性的想像力还是可怜的那么一点。
           图形学的教授是T君,钞票的顶头上司,年轻俊朗,法术高强。他一副学生作风,连周末都劳作到凌晨,而且似乎能从黑暗中汲取能量,大概属于不死族。T君的办公室里藏着另外两个人,上学期的马特,和一个斯坦福的游学先生。三人在那儿堆满了食物,像在等待世界末日。他去造访的时,感觉是踩到了一窝久不见光的仓鼠。那是他们的战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Siggraph发起最后的冲锋。
    January 10

    CMU[10]

           比机场还可怕的莫过于飞机本身。坐在钞票旁边的是一个虔诚而内敛的基督徒,一副年轻无为的样子,大概把一切都献给了主。他去北京发光发热,一不小心感化了出了个中国女朋友,从而被组织提前半年遣返回国。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并信誓旦旦的说要在六月求婚。这是个威斯康辛毕业的弹吉他的大男孩儿,世界的中心是神,裤兜里面揣着个中英对照的小册子。他对这个册子爱不释手,因为它以看图写话的方式阐释圣经的至理。坐在这个人旁边的是一个虔诚的无神论者,同样一副年轻无为的样子。他在上大学前以为未来打好了格子,后来发现不光没有格子,却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几何图形,和更为莫名其妙的辅助线。更可怕的是,虽然他手中握着笔,却画起来十分犹豫。
           后来,钞票为了拯救那个被美联航弄丢的箱子,出屋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回来却还是倒在床上一蹶不振。想必是飞机上有什么凶险的病毒,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上了他的身,并且大发淫威。那几天他头晕脑胀,涕流成河,只能卧床,不由得担心起了那点早就应该搞完的TA杂物,甚至还考虑带病上岗,大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气势,但是最终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好汉,只能心中默念,不是我的错。
           在TA的队伍里,埃里克干的是志愿兵,不为粮食也不为经验值,似乎就是为了匡扶正义,像个高举旗帜的救世主,能让周围的人都自惭形秽,大概算是发光的人类。这些人都是RPG的主角。他们和路人的区别,就好像七星剑与水果刀。很多吱吱乱响的,充满蜕变欲望的水果刀在他的世界里活蹦乱跳,努力搜索着一种不同的生活态度,却无法实现变身。他在北京的时候时常与发光的人为伍,以为自己也发着光,回来之后却失望的发现,原来那都是反射。
           年底他收到了两张贺卡,这是他去年善念的结晶。对此他出乎意料的缺乏感叹。
    January 01

    北京[2]

           楼下管电梯的老大爷有着先秦城墙般的牙齿,断壁残垣,形状和色泽让人想起万里黄沙的古战场。有些人在钞票的生活中只出现一个瞬间。这位大爷无疑是其中令他印象深刻的。前几天他旁观了北大附中2009届的成人仪式,仪式中同学们没有在适当的时候喊出自己的名字,并十分自然的产生了十几秒的尴尬。司仪十分惊艳,让他颇有冲上去合影的冲动。这位司仪无疑也是令他印象深刻的,只是出现方式和结果都和那位管电梯的大爷颇为相似。
           08年星相凶。有人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落得十分狼狈的下场。但这人从不甘心于自己狼狈,还毫无顾忌的把别人的生活也搅得一团糟。钞票无可奈何,只觉得做事应该靠谱,而跟很不靠谱儿的人打交道太久,自己都会显得十分不靠谱儿。他前后买了三张机票,还落了个八旗子弟的恶名,这真不是他的意思。
           他与两位人物看了个骂观众的话剧。那话剧囧得好象姜子牙遇上了水兵月。晚上回家路过北土城,他突然想起曾在这里率神机营炮轰蛮子的于谦。京城下面不知埋了多少人物和传说,光是十号线这几站,就够写部小说。
           有人说要发掘生活,不过CMU是贫矿,北京的怨念又太深,搞得他好像恶灵附体。
           几番周折,他又回到了匹兹堡。感冒发烧,外加倒时差,让他痛不欲生,碰巧又家中无粮。在这种华丽的状态里,他迎来了2009年的第一天。
    December 24

    北京[1]

           北京的天灰得像水泥,冰冷而且坚硬,无精打采,一天大概只晴几个小时,有时连这几个小时也省了。钞票觉得一切一切都十分的不方便,别扭的就像住在别人家里,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屋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太阳转过去,就变得十分阴冷。夏天他可以逃跑,冬天却好像到处都是铜墙铁壁。大部分北京其实毫无生活气氛,白绿的玻璃反射着有限的阳光,最暖和的居然是出租车里,而北京的交通仍旧趋近于无政府状态,像他幼儿园大班时系的鞋带,导致过马路变的成一种充满技巧的生存技能,并且外地进京的大妈们都比他掌握的好。她们看起来沧桑但十分坚韧,让他自惭形秽。
           凌晨四点多,出租司机居然问他哪里有机场活儿,他说您去紫竹桥。
           早上麦当劳的门口有许多耍剑的圣诞老人。动物园附近的人都很节约成本,装衣服只用垃圾袋,知识分子和文艺女也很善良,不用他提东西,临走前还在他脖子上挂了条桌布一样的围巾,他美的像想起了忘了两年的保险柜密码,又发现里面没有钱。
           他在北京有历史,也意味着旧事还会缠上他,就好象暂停了的游戏,恢复之后一切照旧,不胜其烦,甚至让人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