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钞票's profile自然哲学的非数学原理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自然哲学的非数学原理Far out in the uncharted backwaters of the unfashionable end of the Western Spiral Arm of the Galaxy June 18 港口地[1] 纳什先生和夫人经营着一个设计玩具的小公司,驻扎在靠海的联合街二号的四层。公司里摆满了画着可爱动物的盘子,大本大本的插画书,奇特的玩具,都是他的作品,还有一只英俊潇洒却懒惰的一塌糊涂的狗。这只狗总会在钞票饥肠辘辘赶到办公室的时候跑过来张望他的饼干,神情专注的就像亚当斯先生碰到的狐猴。
Activision的边防前哨碰巧也驻扎在联合街二号的四层,远离洛杉矶的大本营。这儿有两个实习生和三个指挥官,其中W君被刚出生的孩子折磨的筋疲力尽,并在这痛苦中体验着巨大付出带来的兴奋,而V君把家安在了林子里,还会把后院猫头鹰的照片拿出来炫耀。卢克是另一个实习生,女友是个日本姑娘,8月份会来投奔他,然后两人在这个安静的小地方开始兴高采烈的同居生活。这家伙是哈佛大学的划艇队员,并对日本人的性生活满意度有着相当的关注和研究。卢克很关心每天工作八个小时的准确性,并且认为这时间应该不多也不少,钞票却对这个尽量保持缺乏敏感,总是觉得一旦认真起来,生活将会走向一个十分不同的方向。
上周末卢克去观战了今年的哈佛耶鲁赛艇,钞票去买了大师与玛格丽特,随后他还获得了一把吉他,并决定像纳什先生的曼陀林老师学艺。曼陀林老师与他的的伙伴们在市中心的酒馆里随拉随唱,无忧无虑的就像大草原上的小老鼠。
他还决定这周末去东面的尖岛上拜访一位纳什先生的朋友,并企图从那学习平面图形的构造技巧。
这都是他所说的宏大计划的一部分。 May 25 去港口地 钞票对东岸的公路系统有着不可名状的的胆怯,就像五岁孩子被扔进了潘神的迷宫。在启程前天,他抓了个姑娘去看有瀑布的房子,但绝望的迷失在了匹兹堡的近郊,并且险象丛生。这让那姑娘从此也对他敬而远之,也让他对自己的车技有了客观的认识,而到纽约的四百英里突然显得异常漫长与坎坷。不过好在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任务,他还要载着另外两条人命和他们的那合起来比他还多的行李。 滨州大部分地方都是毫无特征的丘陵,上面不时会出现散发迥异味道的牛羊,一切显得十分有机与无害。路途波澜不惊,他的信心便不切实际的膨胀起来,导致到了纽约,他便马上成了迷路的兔子,还要和巨蟒与毒蛇争抢道路。曼哈顿冷漠的车流使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助,那条小命儿根本就掌握在那些凶狠顽强的出租车司机手里。等他到了冯姨的避难所,就像个被打足了吗啡的精神病人。感谢她的好心收留,还有郭姑娘的强大魄力,他才安然无恙的从地头蛇那里脱险,并最终成功逃离了那放射混乱的漩涡。在纽约这危机四伏的地方,这两个人居然一副繁荣昌盛的样子。 去波士顿的路上他听的是炼金术和符号主义的故事。随着逐渐远离的纽约,他的神智也开始恢复正常。剑桥绝对是做学问的地方,就连他这种带着旅行的巨大疲惫和对陌生环境难以控制的焦虑的人,在看到查里斯河的时候也感受到了出门后的第一次平静。他见到了哈佛忙碌于期末考试的众人,心怀愧疚的打搅了临风两天,并莫名其妙的在理查德那阅读了淮河治水的纪实文学。 不管哪里,警察都勤劳的像刚下过雨后的蚜虫,让他前后吃了三张罚单。司法孔武有力,对他必定毫无同情,而他违法乱纪又是事实,只不过他真不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停车。他怀疑所有的路牌都是什么巨大的阴谋一部分。 路途多坎坷,最终到了海边的时候他首先跑去吃贝,酒吧里有吵闹的渔夫和彪悍的女人,一个醉醺醺的年轻人吹嘘他卖龙虾发家致富的故事。波特兰是个十分安静的东北方小城,坐落在一个半岛,似乎一切都在走的距离。他的临时住所是个散发着潮气的地下室,窗户不能上锁,房顶上有零星的洞。房东是个很显岁月但十分硬朗的中年男人,这周要跑去加拿大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楼上是个粉刷匠,在上面是缅因艺术学院的毕业生,拥有自己的画室和对学校的满腹不懈。晚上他们和钞票聚集在烤架前相互问好,喝了啤酒,讨论市政府莫名其妙的官方垃圾袋,酒吧里被连续打碎的坐便器,过度捕捞前龙虾的嚣张气焰,和隐蔽的华人社区。再晚些时候,只剩他一个人坐在地下室的那个散发着潮味的沙发上,巨大的恐惧开始袭来。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觉,来自于对陌生事物的焦虑,对陌生人的不信任,小时黑暗恐惧的残留,与外界的缺乏联系和对个人安全的不确定。很遗憾这已不是去年暑假前,他一个电话便可受到无偿的鼓励,驱散一切牛鬼蛇神,现在他要对环境进行纯理性分析并完完全全的自我说服。 第二天傍晚他发现了这里绚丽的日落和缓慢旋转的天空。草地上有弹吉他的男女,奔跑的孩子们,树上有看日落的年轻人。一切都很平和,很善良。 CMU[16] 熬过了期末的心力交瘁,马上就到了迁徙的季节。学校的邮局依然趁机兜售价格离谱的箱子,而他个人的研究活动也意料之中的没有在本该结束的时候结束,导致鸟兽散尽的时候他才发现很多家伙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这次迁徙对他与之前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不过倒是有些人会跑得远远儿的,东海岸,西海岸,飞跃太平洋,满世界都是。
暑假的迁徙是为了九月的欣欣向荣,到时候飘回来的孩子们又都气势汹汹,好像这学期的种种狼狈不堪都没发生过一样。过几天他会去缅因,在缅因的波特兰过三个月自我放逐似的生活,还会住的靠海,每天与龙虾为伍。靠海的地方多少会有点灵性,一定不是匹兹堡这样的死气沉沉。他对那的生活虽然缺乏深切的向往,却有着宏大的计划。不过首先他要活着开过挡在面前的700英里,途中经过纽约,在那里把搭便车的人和他们顽固的箱子统统踹下去,再把冯姨拉上,去波士顿拜访哈佛的众人。在这之后,就全看他自己了。 April 03 CMU[14] 前些日子匹兹堡开始飘雨,使这冻得发干的地方一下子显得很有营养。下雨的时候他从那个下面跑火车的桥上走过,被一个极度兴奋的公交车贱了一身的水,然后目送它驶向远方。对那公交车来说,这必定是激动人心的一天。
日子过得近乎无忧无虑,除了那遥遥无期的车牌。这几乎让他良心不安,不知哪天心头忐忑,才一下子意识到大难临头。虽然反复斟酌,对于夏天的去向他还是拿不定主意,也许他真是高估了这几个月的重要性,索性也该在太平洋上找个小岛,心无杂念的服务当地百姓,改变生活,净化心灵,认识酋长,孩子,沙滩上霸道的螃蟹,做随时可能停飞的航班,给市政府搭网站,教孩子们用电脑,总之与帝国主义资本主义消费主义统统脱离关系,摒弃学校里滋生的傲慢浮躁视野狭窄缺乏好奇和一切自以为是。生活没有惰性,CMU也不是密不透风的盒子,都是他自己,懒惰安于现状缺乏能量,固守着那点破事,实在让人失望。若是他以后再瞎嚷嚷,一定要置之不理,或者干脆把袜子塞到他嘴里。 阿尔弗雷德有着敏捷的大脑和让人乍舌的记忆,开口前已经掌握了真理,说起话来像进行竞技体育。吉姆因为那些一无是处的游戏公司抢先实现了他的伟大设想而愤愤不平。不知道名字的姑娘总是十分开心,若是没人盯着,会担心她把自己乐死。K女煞有介事的抱怨着她的下一个面试,而且至今还没还他那本photonmapping的书。这地方爬满了科学家,野心家,精神高度紧张分子,和有志青年。
路人同样鲜活,同样充满生命力。 March 11 麒麟...飞? 春假前的两天,他们都被浸泡在无尽作业批改里,晚上聚集在纽奥塞曼那栋楼的二层,发觉学生中不可救药的愚蠢,然后创造词汇进行嘲笑。那两天,无畏领袖T君会亲自骑车去给他们买食物,这一善举十分振奋士气。这是CMU少有的十分富有娱乐精神的日子。他们出身都是受苦受难的庶民,如今手握大权,个个都变得凶狠毒辣。
春假本身有种远古的气息,大概是因为慵懒,让他想起薛嵩的山寨。逃跑的人,都别把留守当成惩罚,或者性格缺陷,或者接受吹嘘的借口。
那天他把乔大师送去看骨科医生的时候,在医院里翻了些《飞翔吧,麒麟》。这书里有朝衡,安禄山,日本少年,唐玄宗和吉备真备,开始的十分飘渺悠远,有奈良和月光,让他眼前一亮,但不久,他发现日本少年原来英俊潇洒,武艺高强,还遇上了同样英俊潇洒的新罗剑客,和女扮男装的富家小姐,并让女杀手和少女舞者都爱上了自己,意气风发的不可收拾。太容易了,主角不应该是这样的。本来就光鲜的人,没人想听他们的故事。在他看来,日本少年应当与异国格格不入,新罗剑客冷漠无趣,女杀手一定面色平庸,却未必心狠手辣,只是让人缺乏幻想,连个宽容的借口都不曾被给过,而少女舞者对少年也是毫无兴趣。少年仍是遣唐使,但不引人注目,维持着一种低调无奈尴尬胆怯的存在,像只精神收了创伤的鸭子。他若是走在洛阳的街上,就会觉得被推进了一团傲慢的云。这故事一定是关于少年的挣扎与生活的巨大引力,还有他摆脱引力的种种尝试。尝试的多数一定是愚蠢的,而且结局时他一定不能成功,但可以勉强滑翔,要么就干脆摔就粉身碎骨。这少年可以是平庸的,但一定要激烈。 February 28 CMU[13] 过去的这周里他奋力拼杀,总算走出一条活路。图形学的作业让孩子们陷入深深的绝望,就连同事和自己也被卷了进去,日夜操劳,敬业的充满自杀性,像建国初期的基层党员。这是生活混乱的因素之一,除此之外,各种不靠谱儿的事从出不穷,都顽强的像室友早上的闹铃。这些最终都汇合成焦虑,白天被淹没在对莫名事物的追逐里,晚上就显得十分突兀。
SCS Day是校园的左脑用来证明他们是右脑的节日,而效果却像党的政绩宣传。那天他坐在那里啃着鸡翅,心情激动。不过为此他要付出代价,例如听几个披头散发的人撕心裂肺的怒吼,和他们更为撕心裂肺的音乐。那感觉很独特,就像坐在涡轮引擎旁观察食尸鬼。他大概理解这种证明的必要,因为人们手里都拿着印,一不小心就会把最糟糕的那个戳在你身上。它们压制一切辩解,让生活细节显得毫无意义。他不理解的大概是持印者的傲慢,因为这行为本身毫无美感,而大家不过都是地牢里的生物。人总是需要别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着,所以持印者都有了权威。对此他十分不满,又无可奈何,也不知道怎么拥抱现实,也许是因为他的注意力无法达成根本的改变。他一直觉得自己还算纯良,却也逐渐意识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冷漠,和不时形成的厌恶。 苹果善意的邀请导致了他缺乏理由的傲慢,才有了如今令人沮丧的下场。他只期望夏天不用留守,在那个房顶挂着骷髅,门口吊着纸帘的屋子里发奋图强,即便在别人看来这如何充满意义。
无奈的动画论文,他讨厌坐在椅子上回溯历史和发觉人性。
他需要注意力的根本集中。 February 15 血祭日 已是几近午夜,他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钉着兔皮的门,胆怯的放上那盆鲜血,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周围摆着分裂的草履虫,银河系漫游指南,吸血鬼的牙,舵盘,动画史笔记,狼人的毛发,一瓶仰慕,半瓶积怨,和一瓶盖儿的亡念。这是血祭的日子,召唤亡魂的夜晚。
这亡魂非比寻常,甚至独一无二,远比那些有血有肉的人鲜活的多。第一次遇见大概是三年前,那时候它仍是活人,却已经飘渺的像团云,闪着奇特的光。虽然接触不多,却能感到那无以复加的魔力,让他审视别的灵魂的时候有了标杆。他一直渴望与这家伙达成某种沟通方式,却无从下手。后来它变成现在这样子,躲在黑暗里,还分裂出了多个人格,却莫名其妙的显得更为具体。这家伙在膨胀,即便是半透明的影子也让他不得安宁,所以就算材料不全,缺乏经验,通灵的介质十分粗糙,他也要一试,况且时辰并不太坏,而且早上的半吊子术师多有鼓励。他把血泼在祭品上,念出咒语,然后在鸦雀无声中等待。不过事情进展的出乎意料的毫无新意,那亡魂从空气中被抽了出来,聚集在他眼前,充满疑惑,随后又和他讲起了兔子与魔王,再着就是亮出大刀。即便早有准备,他还是被吓到了。这家伙已被魔王选中,而他并非法力高强,只不过充满美好的愿望,即使唤出来估计也难以掌握,倒不如让它更遥远的存在着。他看看那银光闪闪的刀,又看到门上的兔皮,大概明白这中的来龙去脉,随即落荒而逃。
血祭就这么结束,丝毫没有应有的壮观与惨烈。这倒霉的世界,连这种事都让人觉得渺小。 February 07 CMU[12] 那天他爸来了,给他带来了一身行头,若干块硕大无比的巧克力,和整袋的腰果,走的时候箱子里面空无一物。他爸来的时候屋子里面还没收拾,袜子在卧室里星罗棋布,衣服扭打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拓扑结构。这人来的让人十分不放心,因为他不讲英语,而匹兹堡又处处都是无意识的不耐烦,让人充满挫败感,不过也许过客的心境会很不一样,对此只需指指点点一番便可了事,还充满正义感。不过过客的心境不是人人都有的,他能看到有人在挣扎。
长期停车最终被证明是一件尴尬并且困难的事,就像后臀尖上起一个包,而市政府如同敬老院,充满余热,公务员老的整齐划一,散发着奇怪的后现代美。匹兹堡这地方被缓慢旋转着的结界围绕着,一旦掉进去就会变得无比短视,世界的可视范围也随之变小,结界中的人也随之膨胀。生活要加速,他要和J君做研究。这是个披头散发性情温和的博士生,诚实缓和充满善意的说话方式让有攻击性的人两眼放光。 与人为善需要十分坦诚,而有的人却总是保持着自己的势能,在半空悬浮,这能量甚至强大的形成了膜,简直就是个被意念挂起来的蛋。这些蛋会擦身而过,相互碰撞,平静却充满敌意,企图用势能压制对方。J君,是没有膜的路行兽。
7天之后是情人节,对此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周的怨念。象牙塔虽不是禁地,但他仍然渴望光鲜,或者变得十分遥远。
生日礼物,只是友谊的见证,难道你们都安分的像那些花不出去一分硬币?快!都去生事端! 不学习,是杂念太多,乖戾的女人,车窗结冰,孩子们的法向量,抗生素,带刺的臭小子,遗忘面试,没有图形学,没有... January 22 CMU[11] 匹兹堡这几天冷得触目惊心,更可恶的是,他手上的一块冻疮还周而复始,坚韧的像最便宜的牛肉。 出于不可告人目的,钞票去了个银行的面试。在门口侯着的时候,他看到的都是满面红光的腊相人,自信多的像街边小旅馆的厕所里翻开墙砖所涌出的蟑螂,而且还爬了一屋子,让他坐立不安。若是有人下咒,让他心中的最大恐惧成为现实,那估计就一群西装革履,脸像在香油里洗过的人把他团团围住,然后告诉他,这世界是垂直的。眼前这些人能够相信并且诚恳的说出这种的话。
在CMU,学生和TA的关系十分辩证。去年他TA了A君,A君也TA了他。今年他又TA去年爱卡德教主的高徒,和以前von Ahn的爪牙,大有翻身做主人的意思。CS的TA们维持着这种十分乱伦的存在,大概是民风开化所致。
这学期他上一门动画史。课上他看了世界上最早的色情动画,其内容广博的就像佛祖的手掌,可谓包罗万象,而日后的人们穷极想像,把戏也不过如此,让人惊诧不已。由此看来,科技在进步,关于性的想像力还是可怜的那么一点。
图形学的教授是T君,钞票的顶头上司,年轻俊朗,法术高强。他一副学生作风,连周末都劳作到凌晨,而且似乎能从黑暗中汲取能量,大概属于不死族。T君的办公室里藏着另外两个人,上学期的马特,和一个斯坦福的游学先生。三人在那儿堆满了食物,像在等待世界末日。他去造访的时,感觉是踩到了一窝久不见光的仓鼠。那是他们的战壕。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像Siggraph发起最后的冲锋。 January 10 CMU[10] 比机场还可怕的莫过于飞机本身。坐在钞票旁边的是一个虔诚而内敛的基督徒,一副年轻无为的样子,大概把一切都献给了主。他去北京发光发热,一不小心感化了出了个中国女朋友,从而被组织提前半年遣返回国。他似乎对此并不在意,并信誓旦旦的说要在六月求婚。这是个威斯康辛毕业的弹吉他的大男孩儿,世界的中心是神,裤兜里面揣着个中英对照的小册子。他对这个册子爱不释手,因为它以看图写话的方式阐释圣经的至理。坐在这个人旁边的是一个虔诚的无神论者,同样一副年轻无为的样子。他在上大学前以为未来打好了格子,后来发现不光没有格子,却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几何图形,和更为莫名其妙的辅助线。更可怕的是,虽然他手中握着笔,却画起来十分犹豫。
后来,钞票为了拯救那个被美联航弄丢的箱子,出屋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回来却还是倒在床上一蹶不振。想必是飞机上有什么凶险的病毒,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上了他的身,并且大发淫威。那几天他头晕脑胀,涕流成河,只能卧床,不由得担心起了那点早就应该搞完的TA杂物,甚至还考虑带病上岗,大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气势,但是最终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什么好汉,只能心中默念,不是我的错。
在TA的队伍里,埃里克干的是志愿兵,不为粮食也不为经验值,似乎就是为了匡扶正义,像个高举旗帜的救世主,能让周围的人都自惭形秽,大概算是发光的人类。这些人都是RPG的主角。他们和路人的区别,就好像七星剑与水果刀。很多吱吱乱响的,充满蜕变欲望的水果刀在他的世界里活蹦乱跳,努力搜索着一种不同的生活态度,却无法实现变身。他在北京的时候时常与发光的人为伍,以为自己也发着光,回来之后却失望的发现,原来那都是反射。
年底他收到了两张贺卡,这是他去年善念的结晶。对此他出乎意料的缺乏感叹。 January 01 北京[2] 楼下管电梯的老大爷有着先秦城墙般的牙齿,断壁残垣,形状和色泽让人想起万里黄沙的古战场。有些人在钞票的生活中只出现一个瞬间。这位大爷无疑是其中令他印象深刻的。前几天他旁观了北大附中2009届的成人仪式,仪式中同学们没有在适当的时候喊出自己的名字,并十分自然的产生了十几秒的尴尬。司仪十分惊艳,让他颇有冲上去合影的冲动。这位司仪无疑也是令他印象深刻的,只是出现方式和结果都和那位管电梯的大爷颇为相似。
08年星相凶。有人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落得十分狼狈的下场。但这人从不甘心于自己狼狈,还毫无顾忌的把别人的生活也搅得一团糟。钞票无可奈何,只觉得做事应该靠谱,而跟很不靠谱儿的人打交道太久,自己都会显得十分不靠谱儿。他前后买了三张机票,还落了个八旗子弟的恶名,这真不是他的意思。
他与两位人物看了个骂观众的话剧。那话剧囧得好象姜子牙遇上了水兵月。晚上回家路过北土城,他突然想起曾在这里率神机营炮轰蛮子的于谦。京城下面不知埋了多少人物和传说,光是十号线这几站,就够写部小说。
有人说要发掘生活,不过CMU是贫矿,北京的怨念又太深,搞得他好像恶灵附体。
几番周折,他又回到了匹兹堡。感冒发烧,外加倒时差,让他痛不欲生,碰巧又家中无粮。在这种华丽的状态里,他迎来了2009年的第一天。 December 24 北京[1] 北京的天灰得像水泥,冰冷而且坚硬,无精打采,一天大概只晴几个小时,有时连这几个小时也省了。钞票觉得一切一切都十分的不方便,别扭的就像住在别人家里,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屋里不比外面暖和多少,太阳转过去,就变得十分阴冷。夏天他可以逃跑,冬天却好像到处都是铜墙铁壁。大部分北京其实毫无生活气氛,白绿的玻璃反射着有限的阳光,最暖和的居然是出租车里,而北京的交通仍旧趋近于无政府状态,像他幼儿园大班时系的鞋带,导致过马路变的成一种充满技巧的生存技能,并且外地进京的大妈们都比他掌握的好。她们看起来沧桑但十分坚韧,让他自惭形秽。
凌晨四点多,出租司机居然问他哪里有机场活儿,他说您去紫竹桥。
早上麦当劳的门口有许多耍剑的圣诞老人。动物园附近的人都很节约成本,装衣服只用垃圾袋,知识分子和文艺女也很善良,不用他提东西,临走前还在他脖子上挂了条桌布一样的围巾,他美的像想起了忘了两年的保险柜密码,又发现里面没有钱。
他在北京有历史,也意味着旧事还会缠上他,就好象暂停了的游戏,恢复之后一切照旧,不胜其烦,甚至让人心惊胆战。 December 13 CMU[9] 感恩节前,保罗说他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但他要做艺术家。钞票跟他提起了纽约大学一些很飘渺的项目,比如installation art。感恩节后,保罗说,也许我们应该先改作业。前天的212期末考试,去的人都有糖吃。之后钞票和R君先开始改卷子。晚上两点钞票精神恍惚的走出办公室,麻木好像大脑蒙上了一层保鲜膜,而R君纹丝不动的继续改着,平静且一身正气。这两个人的差距,就好象旋转木马与摩天轮。
期末考试期间,同学们躲在自己的洞穴里,不复习的时候都颇为萎靡,丝毫没有学期中的杀气。萎靡的时候就会有滋生事情的苗头,比如说禅女遇到保罗,但也因为是期末了,滋事的苗头也只停留在苗头这个阶段,让人觉得生活好像惰性气体。
钞票就要解放了,只需要再改一天作业。 下学期他会TA图形学,并且他的团伙十分强大,充满革命的狂热。下学期的图形学,必然是前无古人。
保罗说他要做艺术家的时候,钞票说他也要做艺术家。他爸听说之后,理解为流浪街头,从而更加强调他应该去graduate school。钞票本着珍惜生命的原则,一直没有这个打算。一年前,他觉得站在他艺术之路上的是CMU的艺术学院,因为作为非专业学生,他很难选上课。后来,他觉得这障碍其实是他爸。现在他发现,其实是自己的胆量。 November 30 CMU[8] 感恩节是胜利前夕的尴尬大逃亡,只让期末放假显得不那么轰轰烈烈。钞票期待着什么不同,但路上并没有跑满火鸡。有人去圣地亚哥,有人去波士顿,让他觉得自己像没钱上学的孩子,从而激发了一种改变命运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只维持了二十分钟,类似之前许多同样只维持了二十分钟的冲动,象检查中改过自新的口号一样短命。他和朋友们花了几个大子儿和很多时间,看了一场电影,吃了一顿美国中餐。那餐馆里摆着兵马俑,唐风人物画和白皮肤的服务生,并且食物还不错,所以钞票下决心再去一次,但又发现没有姑娘,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从而更加期待放假回国,但不知道那个告诉他滚远一点的姑娘是不是还有夏天时的决心。她有个神奇的名字,听起来有种走遍九州游历颇丰的感觉,让他想起宛州,商旅和青石城。
K君在自己稍稍倾斜的宅子里摆好了火锅。大家围坐,其乐融融,却又没有太多可说的,好像每个人的生活都大的吐不出来,又硬的削不成块。大家都喝了酒,有多有少,而喝多了的人很快开始称兄道弟,称兄道弟的人停止称兄道弟大概已经是在比较晚的时候了。火锅,升级和K君稍稍倾斜的宅子都很不幸的成为了这个感恩节的高潮。感恩节就要过完了,他还是没有故事,如果你有故事一定要跟他说说。
感恩节之后是铺天盖地的作业,是CMU在做最后一次挣扎,同学们要备好七星剑和天师符。 |
|
||||
|
|